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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清建:销毁冷冻胚胎背后的法律与伦理缺失

  文|朱清建

  冷冻胚胎是世界上保存“生育功能”的唯一成熟方法,在试管婴儿的治疗中,胚胎在医院的储存期限是一年,但是有不少患者,胚胎遗弃在医院长达十年之久。中秋前夕,江苏省人民医院发布声明,请2005年之前冷冻胚胎的夫妇尽快来认领,否则将对近万例无人认领的胚胎做集中处理。(9月27日《京华时报》)

  冷冻胚胎是世界上保存“生育功能”的唯一成熟方法,是现代科学技术匪夷所思的、无所不能的体现,也成为很多人的“后悔药”,不只是林志玲、徐静蕾等明星,就是一些普通人,也通过冷冻胚胎保留未来的生育权。然而,在冷冻胚胎这个新鲜事物面前,除了应用上的得心应手,在一些方面依然显得手足无措。

  在江苏省人民医院的上万例冷冻胚胎,体现了人们对于科技应用的期待,但是,不及时“应用”的期待,尤其是数量庞大的“期待”就成了医院的负担。于是乎,医院便出此下策,发布声明,如果逾期不能来认领的胚胎将集中销毁。从冷冻胚胎者与医院之间的契约来看,你把东西寄存到我这里,你没有及时续费,也没有及时认领,那么,我发布公告,如果你不能及时来处理,那么,我将集中处理掉。从此角度来看,医院的做法无可厚非,甚至是仁至义尽。

  然而,从冷冻胚胎的性质和人们的伦理感情来考量,则并非如此简单。虽然,冷冻胚胎没有生命,是“物”,如王利明教授主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草案》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自然人的器官、血液、骨髓、组织、精子、卵子等,以不违背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为限,可以作为物”,然而,如江苏省司法厅官微所认为的,冷冻胚胎与诸如器官、血液、组织、精子、卵子等物质还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前者具备发育为生命的潜能,这也是伦理学家强烈主张胚胎属于人格体的根本原因,而后者在符合人类生殖伦理的条件下无论如何不能单独培育为人的生命,故而将冷冻胚胎纳入“物”的民法调整范畴不足以满足社会需要。

  所以,从胚胎具有“一定特殊性”的“物”的角度,冷冻胚胎无论如何,都不该就此销毁,此前国内首例冷冻胚胎继承案,二审判决书直接撤销了一审判决,并基于伦理、情感、特殊利益保护等情节,认为死者双方父母要求获得涉案胚胎的监管权和处置权合情、合理,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判决沈杰、刘曦存放于南京鼓楼医院的4枚冷冻胚胎由上诉人沈新南、邵玉妹和被上诉人刘金法、胡杏仙共同监管和处置,而这,也被视作最温情的判决,也是影响以后的典型判例。

  此次江苏省人民医院的销毁胚胎声明,从现行法律角度,毫无问题。然而,也是无可奈何的做法,其中既有冷冻胚胎者不及时履行契约的责任,但更有对其的定性、规定、处理等的法律缺失的问题,当然,与之相对的,则是伦理感情的缺失。当前,我国冷冻胚胎以及做试管婴儿手术者越来越多,随着生命科学时代的来临,受精胚胎的权属争议等法律问题,势必成为一个十分重要的新命题,对此,期待相关法律法规及时更改立法,回应当下的伦理感情的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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