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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吉伟德:超六成自愿加班是劳动权利的自我矮化

  文|堂吉伟德

  12月6日,中山大学社会科学调查中心发布《中国劳动力动态调查:2015年报告》。《报告》显示,2014年全国有收入的劳动者的工资平均数为30197元,与2012年相比,年均实际增长速度达到9.1%;而工作时间上,从2012年到2014年,全国劳动力的工作时间总体下降,一般周工作小时数从约50小时降到约45小时。其中超过60%的加班雇员是“自愿加班”,外资合资企业加班人数比例最高,雇员平均加班时长达41.5个小时。(12月9日 新华网)

  要问“中国式雇员”加班的热情有多高,主动加班被辞退的个案或许可以佐证:前不久,绍兴柯桥一员工张先生主动跑去加班,原以为这样会得到老板的嘉奖,还向老板索要加班费。结果没想到,公司竟解除了劳动合同,把他开除了,于是乎一怒之下,一纸诉状告上了法庭。北京师范大学的研究人员王琦表示,中国劳动者平均每年工作2000-2200个小时,经合组织国家劳动者平均每年工作1770个小时。两相比较,中国劳动力工作的时间确实太长了。

  中国劳动者为什么爱加班,根本原因还是一个“利益作崇”。劳动报酬过低,单位时间的收入质量不高,让人不得不从数量上打主意,通过加班的方式来提高自己的收入。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的王江松教授认为,工资太低,为了养家,劳动者别无选择,只能加班加点。如果一天只工作8小时,许多人连日常花销都供不上。也正是因为此,才使得用人单位“加班报酬更高”的说法,得到了高度劳动者的高度认可。

  从供需两方的关系来说,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用人单位其实并不公平。因为供需双方之间,其实是一种互相影响和相互制约的关系,雇员“自愿加班”甚至“乐于加班”,那么用人单位自然乐见其成,并将其发挥到极致。假若劳动者不愿加班或者不加班,在劳动一方自身的倒促作用下,则用人单位也就会调整自己的思路,并对权利诉求给予应有的尊重。简单的来说,若是权利者自我矮化,那么相对应的一方就必然会被拔高。

  在国外,美国工人在工作时间上极其守时,往往到点就收工走人,偶尔可以加班但报酬很高,经常加班则会拒绝,老板也付不起加班费。严谨的德国人很少加班,他们总是把工作计划安排得井然有序,落实到小时。墨西哥工人是说什么也不加班,即使他们兜里没有钱,即使你付3倍的加班工资,他们也不加班。也正是这种雷打不动“不加班”的原则,成为社会广泛共识,并最终成为一种文化,为全社会所共同遵守。相反,中国式雇员热衷于加班的风气,自然也给用人单位造成了一种错觉,并最终导致加班过多的结果。

  有研究表明,劳动者工作时间长不符合最大利益,因为劳动时间过长会降低工作本身的效率。更何况,从权利保护的角度来说,对于加班都应进行严格的限制,并上升到法律层面给予保障。根据《劳动法》第42条和《劳动部贯彻〈国务院关于职工工作时间的规定〉的实施办法》,企业确因生产经营需要,必须延长工作时间的,应与工会和劳动者协商。协商后,企业可以在劳动法限定的延长工作时数内决定延长工作时间,对企业违反法律、法规强迫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劳动者有权拒绝。很显然,除了法定的几种特殊情况,劳动者有拒绝加班的权利。然而,对权利的放弃和让渡,最终导致了“劳动时间世界最长国家之一”的结果。

  由此看来,保护权利拒绝加班,当务之急是进行观念的解放,从“自愿”到“拒绝”的转变。此需要权利的自觉与自为,更需要把健康放在第一位的理念。总之,只有当权利者自身变得坚挺起来,其权利才不会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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