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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吉伟德:马路种黄豆是形式主义的一则新寓言

[提要]政策执行被严重打折,会导致政府公信下降,也会降低上级决策权威。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不客气的说,下边的形式主义泛滥,跟上面的作风导向有很大的关系。

  作者:堂吉伟德

  近日,江苏泗洪20多条即将通车的柏油路,一夜间被覆盖半米深的土并中上了黄豆。据了解,柏油路原为村民水稻田,后来被征收修路,如今又重新盖土种豆。村民称,此番铺路系有泗洪县领导直接指挥,目的为应付国土部暗访。而对此说法,泗洪官方称正在调查,不便回应。(7月26日新京报)

  相同的故事,共同的情节,唯一不同的是主角不同而已——2011年,湖北襄阳市双沟工业园被曝在建好的水泥路上“填土种菜”。据当地干部称,双沟工业园违规用地被责成复耕,“公路种菜”之举是为了应对国土部卫星遥感的监控。其实,这样的戏码还有诸多的翻版,从“荒山涂漆”以应付绿化检查,到“建遮羞墙”应付创卫检查,再到“关闭小吃店”以应付创国卫验收,形式主义的普遍性由此可见一斑。

  对于弄虚作假者,公众当然深恶痛绝,比如违规占用土地已然违法,权利往往对权力者无能为力。在这种情况下,上级的检查和督查成了“亡羊补牢”的办法,也是防止权力滥用的有效路径。然而,假若检查和督查甚至“悄悄的干活”的暗访,也能被轻易糊弄和应付,并因之形成一种默契,那么知法犯法的权力滥用就难以得到控制和约束。同时,在形式主义泛滥成灾的语境下,若是上级督查也形式主义化,其性质显然更为恶劣。为此,我们可以经常看到“首长震怒”下的无奈,也正是因为如此,督查工作引入“第三方评估”也就呼之欲出。

  再先进的技术,也抵不住形式主义的敷衍塞责。卫星时时在天上转,问题和真相随时都可以发现。对土地使用情况进行遥感监控,或者下来暗访督查以查出问题,本是一把常规而有效的利器。然而“遥感未动底先露”,遥不遥感,什么时间遥感,下面掌握得一清二楚,随时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谓形式主义应付形式主义的极致;至于暗访也早已成为明访,暗访组的成员是哪些,行程是什么,检查的内容是什么,也早就了然于胸应对自如,能查出什么问题也就不言自明。结果督查天天有,问题日日重,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执法不力,以及不作为乱作为现象就日益严重。

  政策执行被严重打折,会导致政府公信下降,也会降低上级决策权威。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不客气的说,下边的形式主义泛滥,跟上面的作风导向有很大的关系。马路种黄豆的形式主义固然需要打击,然形式主义化的暗访和检查同样负有连带责任。公共政策评估可以分为政府政策体系内部自己评估、责任评估和第三方评估相结合。独立的第三方公共政策评估的最大作用,便是解决了自我评价体系中,自己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无法最大化体现公共管理公平与效率价值。

  马路种黄豆是形式主义的一则新寓言,也是工作机制失灵的注脚。制度性问题制度办,要改变形式主义严重的顽疾,一方面要加大对检查与评估形式主义化的问责,强化对监督者的监督;另一方面要实行多腿走路的督查,采取第三方评估等模式,提高督查和暗访的专业性和有效性,既可以形成对政府政策体系内部自己评估和责任评估的补充,又能用独立性对其进行有效的监督和促进。唯有如此,才能筑牢权力笼了,给形式主义设置一道防护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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