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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传涛:不尊重“井底人”生活方式就是“暴力施救”

[提要]对于井底人,政府要思考的问题有两个:一是,要想办法在不改变他们生活方式的前提下,给予他们更多的物质和经济帮助;二是,权利救济,才是第一位的。

  作者:王传涛

  “井底人”全友芝放弃了河南商丘政府为其安排的工作,称手上没劲,没法在敬老院煮饭。目前,全友芝和爱人在北京租了一间地下室,每月加上水电费400元左右,仍靠捡破烂为生。(1月23日京华时报)

  “井底人”被媒体曝光之后,他们的生活方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首先,北京相关部门把地下水井盖都用水泥封死了,不管以后市政部门地下施工是否方便,关键是不能给首都抹黑;其次,一些地方政府把“井底人”接回了老家,似乎认为这是自己管理无方,让市民跑到了北京现眼,于是乎,很痛快地给这些“井底人”安排好了工作,即便是临时工岗位。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些“井底人”在得到救助之后,他们生活得快乐吗?

  有一句网友的评论特别有意思,“都60多岁了,我以为政府是安排她进养老院养老,原来是安排他进养老院给其他老人做饭”。在浩如烟海的评论中,该评论被顶在了最前面。这就是所谓的生活方式上的区别——对于全友芝而言,捡垃圾的生活方式或许不体面,但是,毕竟可能比成为一名服务人员伺候别人更舒坦,更自由。

  正如曝光之初的心理情况一样,这些“井底人”本身并不认为自己的居住条件需要曝光,有的也不认为自己需要救助。虽然住的条件确实一般,也谈不上什么生活质量,但是,或许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和生活节奏,在没有征得他们同意的前提下,贸然曝光他们的生活,可能也是一种不尊敬。而且,曝光之后,各个方面产生的反应,可能会伤及这些弱势群体。

  有一种施救,来源于权力的强加,我们可以称为是“暴力施救”。这种施救,初衷和善意可能是好的,但是,也存在以下几种问题:一是,施救只为“遮丑”和“粉饰”,或是不想让自己这片地域上的百姓成为焦点新闻或受到关注,或是想借机搞一些形象工程;二是,不尊重施救个体,对于这些施救对象,从来不问他们喜欢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反正就是安排上一个工作挡挡舆论就好;三是,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救助只顾一时,具有很强的应景性。

  生活,首先是一种自由。所有的人,都应当有一定的自由空间,都应当过自己喜欢过的生活。这种自由,带有很大的自主性,与金钱的多少没有多少关系,与是否拥有特权也没有关系,关键,能够像鸟一样自由飞翔,并且,可以陶醉于自己认为舒服的生活方式之中。自由,也是一种公民权利。在社会转型期,或许,我们经常性的强调养老、医疗、教育等方面的权利,但是,真正的权利,其实就是自由。社会的快速进步,让我们似乎渐渐忘记了一句原始教义——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而这句话,不是出自于什么政治学书籍,而是出于伟大的《共产党宣言》。

  事实上,在西方社会,也存在大量的“井底人”。西方社会的权利救济制度,有些方面比我们更加健全,但是,或因为贫困,或因为习惯,或因为行为艺术,或因为寻求另一种生活方式,也有许多人生活在城市的地下。即便城市下雨时,有可能面临“身家性命”不保的危险,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种生活方式下的人也可以得到快乐和幸福——关键的问题在于,当事人是否享受于其中。

  对于“井底人”,政府要思考的问题有两个:一是,要想办法在不改变他们生活方式的前提下,给予他们更多的物质和经济帮助;二是,权利救济,才是第一位的,只有真正从权利上改变他们的弱势地位,他们才有足够的空间去寻找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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