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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琪:服毒女悔意中弥漫的怪异“人情社会伦理”

[提要]河南服毒女车主的"怕"触痛了公众诸多同情的心。我们除了告诉女车主一句"邪不压正"和"人间自有公道在"之外,还在期待某些具体问题从深层次得以解决。...

  作者:丁琪

  河南女车主刘温丽曾因超载被当地运政、路政部门相继罚款,因付不起罚款喝剧毒农药自杀,所幸经抢救性命无虞。自杀事件时隔半月有余,事件当事人却公开表达了悔意:不是为自己当初头脑一热视生命于草芥,而是出于对涉事公职人员被停职或免职的"惋惜"。(12月4日华商报)

  公众一边面对的是一条鲜活的性命在鬼门关溜达了一圈触动心理承受底线,一边面对的是当事者基于"'人情'大于性命"认知的奇谈怪论。生发出一声"服毒女可怜"的悲叹或为下意识反应,而细究起来,此等怪异的"人情社会伦理"意识,其实是更为悲哀地隐匿于我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这是一种时而为有"人情关系"可以利用的洋洋自得,也是一种将"关系"和"人脉"把玩得如鱼得水之后的暗自窃喜,更是这位服毒女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时轻言放弃生命的极端心态。

  一个只讲关系不讲规则,"明规则"臣服于"潜规则"的环境,催生着各式各样的吊诡心态;一个行事规则"面子"大于"里子"的社会,谁还能理直气壮地对各种吊诡心态进行指责。此等得利时炫耀欣喜,失利时恨之入骨,被逼无奈时将反抗停留在口头和行为上,骨子里又无限迎合的复杂心绪,成为当下一种普遍的关于人际关系和行事规则的惯性思维。河南服毒女的一句"早知道弄成这样,当初借钱也要交罚款"以及"不少人都被撤职了,后悔得罪人"的说词,成为这种复杂心绪的最好例证。

  所以说,差点丢掉性命都不怕,却单单怕得罪了"执法人员",只用"可笑"来形容服毒女显然过于苍白。百姓讨生活的不易、奔命的苦楚,除了"人"大于"法"的思维定势在从中作梗,百姓屈从、迎合于这种诡异环境的弱势心理,更成为逼仄环境的助推器。于一个生存怪圈中让问题的存在恶性循环,自身又自食其果于这种恶性循环,我们还有什么样的底气责怪生存的环境越来越逼仄。

  或许会有人反驳我,个体的力量毕竟柔弱。面对大的环境,作为个体而言,顺应就是一种自我保护,迎合才是生存之需。不是常有人这样说:"改变不了生活,就去享受生活"么?如若既改变不了,又无法享受呢?难道惧怕于"潜规则"的淫威就是唯一选择?难道行稳站正不比时时佝偻着身体要来得舒服?河南服毒女车主后悔了,不是为了自己曾轻易放弃生命的做法,而是为了"不少人都被撤职了",为了今后自己贷款买的两辆货运车"如何在这趟路上跑"。涉事执法人员之所以被撤职,自有其被撤职的理由。此事还不能止于几个公职人员被撤职,正如围绕治理公路"三乱"问题,新华社发出的三问:一问月票究竟存不存在?合不合法?二问执法车是否置服毒车主不顾,见死不救?三问一年罚款多少?罚款流向何方?问题只有从根源上得以解决,百姓正在遭受的和还有可能遭受的委屈和伤害,才有可能从根本上得到纾解。

  河南服毒女车主的"怕"触痛了公众诸多同情的心。我们除了告诉女车主一句"邪不压正"和"人间自有公道在"之外,还在期待某些具体问题从深层次得以解决。除此之外,我们还应有如下思量:在我们的骨子里,常常的愤懑和纠结终究是在追寻公平正义还是既得之利;我们与其喟叹叫苦于环境逼仄时的可怜,不如自省于审量内心逼仄时的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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