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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武:"养老金"并轨:让公务员也拿计件工资?

  • 来源:齐鲁网
  • 2012-04-25 15:35

关键词:养老金 公务员 于海武

[提要]我们面对机关与企业退休金存在差距这个问题,难道又用计划经济的思维"削峰平谷"、"一端看齐",用计件工资的薪酬方式去考核和留住我们的硕士公务员吗?..

  作者:于海武

  同一个村子的两位农民,都有一个女儿,一家含辛茹苦供孩子上高中、上大学、读硕士,后来女儿通过"公考"进入公务员行列;另一家的孩子初中毕业就参加了工作,在本地一家电子厂上班,工资待遇是底薪加计件、加班工资。节假日回家,两个女孩见面,谈起工资待遇相差无几。只不过工作环境和工作形态不同:一个坐办公室,一个站着上班;一个因为防汛值班彻夜不眠,一个加班辛苦回来倒头便睡。从收入上看大家半斤八两,现在公务员也不分房子、不让乱发福利了,看着女硕士公务员头上早生的白发,在电子厂上班的女孩还窃喜自己多挣了近10年的钱。

  忽然有一天,电子厂的女孩听说做公务员的女孩不用缴纳养老保险,等到她们都退休的时候,对方一个人能拿她三个人。她愤愤地想:这不公平。让她来干计件的活儿,还不一定比得上我呢?

  这是笔者杜撰的故事,为了生动解读心中的一个困惑。

  此次"两会",有多位代表提出企业与机关的退休金相差悬殊,要求"退休金"并轨的议案。这不是一个新鲜的话题了。机关与企业的"退休金"相差很大,这是事实,的确存在。笔者无心为全国600万公务员和3100万在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辩护,更无心诋毁亿万企业职工的辛勤劳动和人生价值。只是跳出这两个圈子,从旁观者的角度做一个阐述。

  观点一,投入决定产出,投入少追求产出高,是否合理?投入决定产出,既是重要的经济规律,也是一条简单的人生哲理。如前面故事中所述,农村家庭供养一名硕士女孩,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付出,无论是物力财力的消耗还是两代人的精神压力,都是巨大的。在这10年间,属于纯粹的投入,同时伴随着若干不可确定的风险。而电子厂的女孩,已经凭借自己的辛苦有了10年的积蓄。一入一出,单就金钱上讲,已经不平衡了。

  观点二,奋斗改变命运,奋斗少追求结果好,是否公平?人的出身、家庭是不可选择的,可能由于家庭的拮据、父母的短视,一个人被剥夺了求学改变命运的权利,但是人生道路漫长,处处机遇四伏,依靠自己的奋斗是可以改变命运的。现在机关里少有那样的"福娃",一毕业就进入机关工作,大多数还是依靠自己的奋斗,一步步改善自己的处境。进了机关就不需要奋斗吗?错,更需要学习,更需要奋斗。对于公务员这个职业,社会了解并不透彻,许多是误传。好像当了公务员,就有权有势,就有灰色收入。其实不然。公务员的素质要求、工作压力、工作环境、工作状态,与同龄人相比不见得好到哪里,特别是基层乡镇的公务员,基本上长年累月没有节假日,别人放假休息,他们却要承担防火、防汛、维稳、调解、抢险、流管等繁重的工作任务,书记镇长也是如此。

  观点三,选择一个职业,就要接受这个职业相对称的福利,是否赞同?既然你缺乏付出和奋斗,或者说由于个人不够优秀而"被选择"了不够理想的职业,就要正视现实,不要见异思迁、厚此薄彼。企业是最有活力的社会组织,君不见,大多数富商巨贾,也是从做学徒工、从事简单劳动开始做起的。更何况还有这样一种企业,比如中字头的国企、有实力的地方国企、银行、证券公司,他们员工的年薪待遇高达数十万元,如果他们退休前拿高薪,退休后再与机关事业单位人员接轨,这是很不合理的。

  观点四,救急不救贫,简单的、杀富济贫式的平衡,是否可取?中国有些俗语总结得很好,比如救急不救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政府的责任,就是创造更多发展的机遇,更加均等的机会,以及更能适合百舸争流的环境。富人为什么不需要增加退休金,因为他们会用自己积累的财富去购买若干份商业保险。九亿农民为什么不需要增加退休金,因为他们从未奢求,及时发放良种补贴和打工工钱就能让他们满足。记得媒体上报道过西部某贫困地区的农户,把政府无偿资助扶贫的粮食拿去换酒、种兔杀了吃掉,又不让孩子享受义务教育,孩子们又在重复他们贫困的道路。难道改革的目标、公平的目标就是把所有社会阶层的差异性都消灭掉,而不去探究其产生的原因?

  观点五,将优秀人才吸引到政府部门,不断提升公共管理的效率水平,是否应该?现在越来越强调要建设责任政府、效能政府、民本政府、廉洁政府,这些都需要一批高素质的人才担当。机关事业单位在福利待遇上保持一定的优越度,有利于吸引更多优秀的人才到政府部门工作。现在机关事业单位中不乏管理、经济、科技、法律、文艺等方面的高水平人才,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公务员的待遇稳定、比较高。如果没有相应的工资福利待遇作为价值体现,这些人才必将流失到跨国公司、银行或者其它高福利职业圈。在"政府再造"运动中,还需要吸纳更多优秀的人才挑起大梁。至于如何保证公务员遴选制度的公开透明,晋升提拔机制的公开公正,健全完善优胜劣汰机制打破"铁饭碗"、"铁交椅",这就是管理层面的问题,与制度设计本身并没有必然关联。

  观点六,传播媒介"选择性"发声,社会心理日趋浮躁,该谁承担责任?官员、富人、公务员、警察、城管,一直是舆论关注的焦点,宣传好官员、好商人、好警察、好城管的报道点击量小,鲜有人炒作,而渲染贪污腐败、警匪勾结、城管暴力执法的报道却被人反复炒作、津津乐道。一方面,这取决于受众的猎奇心理,而有些媒体、网站不负责任的引导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这次有关"退休金"并轨的舆论几乎又一面倒,因为目标又指向了机关事业单位这样一个特殊群体。不要忽视这样一个现实,现在企业退休人员数量庞大,数量多,麦克风的声音自然就大。其实应该拿起麦克风的还有很多群体,比如民办教师、比如居委会干部、比如私营业主、比如进城务工人员。但是他们的群体少、声音小。如果政企退休金并轨这个问题解决不好,下一步呢,又会是哪个"亟待解决"的社会群体拿起麦克风?

  中国政府对于改革的态度一直是积极、审慎的,这次两会又进一步提出"要以更大决心和勇气继续全面推进经济体制、政治体制等各项改革",大家必须给予充分的信任。回想2011年2月27日,温家宝总理曾专程到中国政府网和新华网访谈室,同海内外网友进行在线交流,并现场回答了网友关于退休待遇双轨制的问题。温总理表示,准备采取三项措施逐步解决退休养老金双轨制问题:一是继续提高企业离退休职工,特别是具有高学历的工程技术人员的离退休待遇,并且逐步把这种待遇机制化。二是在企业具有年薪的地方,应该拿出一部分来增加退休职工的工资。三是在机关和事业单位实行养老保险改革,在我国是一件复杂的事情,我们必须慎重、稳妥地加以处理,可以在有条件的地方先进行试点,逐步积累经验,使我们整个国家能形成一个规范的养老保险制度。综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多么负责任的政府,是一个对最大多数人民群众负责的政府。我们需要不完美的改革,不要不改革的危机,但是也不能要有危机的改革。

  据人民网3月7日的消息,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新闻发言人尹成基表示,从今年1月1日起,为2011年12月31日前已经办理退休手续并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企业退休人员提高基本养老金水平。这次调整,综合考虑2011年物价上涨和职工工资水平增长等情况,按照2011年企业退休人员月人均基本养老金的10%左右确定调整水平(2011年全国月人均养老金的水平达到了1531元)。毕竟现在物价涨幅比较大,在为企业退休金标准提升高兴的同时,又心生困惑和担忧。笔者联想到新华社3月5日的一则报道:在大集体企业工作过的城镇居民可以补缴养老保险了。在个人一次性缴纳一笔费用后,这部分职工(大集体企业,不是国企)到退休年龄后,每月可领取602元。倘若按照有些人的思维,集体企业为什么就与国有企业差距这么悬殊呢?还有农村,数亿农民享受每月不足百元的农村养老保险,他们不是社会主义劳动者吗?

  人事部门权威发布"中央机关新录公务员近九成来自非公务员家庭",有兴趣的媒体可以到这些孩子的村子里走一走、访一访,看看这户人家为了供孩子上学、为了让他们有出息投入了多少物力财力,而那些在家务农、在工厂上班的孩子家庭又投入了多少?所以抓"退休金并轨"不如抓教育,抓引导,从娃娃抓起,从杀兔子下酒的懒人抓起、从更广阔的基层抓起。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社会流传"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后来随着国家相关政策(包括工资福利待遇)的调整,这种倒挂得到了改正。那么今天,我们面对机关与企业退休金存在差距这个问题,难道又用计划经济的思维"削峰平谷"、"一端看齐",用计件工资的薪酬方式去考核和留住我们的硕士公务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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