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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灼心》影评:烈日之下,阴郁不断

  文|韦其江

  在1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获得最佳男演员、最佳导演奖双料大奖的《烈日灼心》,改编自女作家须一瓜的长篇小说《太阳黑子》,由曹保平编剧并执导,邓超、段奕宏、郭涛、王珞丹主演,讲述了一段荒诞的犯罪悬疑故事。在这个故事中,“三兄弟”辛小丰(邓超饰)、杨自道(郭涛饰)、陈比觉(高虎饰)犯下大案之后带着养女尾巴一直潜藏,多年未被发现,这种现状被调动而来的警官伊谷春(段奕宏饰)和他的妹妹伊谷夏(王珞丹饰)打破,当年的真像慢慢浮出水面……

  电影开头便以一段评书道出多年前的案情,带了些许荒诞的意味,黑色调则奠定了整部影片的阴郁基调。三个背负罪恶的人,辛小丰作为协警,多年来出生入死,出租车司机杨自道则小心翼翼,陈比觉装疯卖傻在鱼排上工作。三个人分别在城市的角落,默默做着好事,不求回报只为以善为赎,以善拔罪也。

  观影之后,不少网友惊呼,此乃广电总局的翻身之仗。其中的同性和死刑情节尺度几乎是擦边达到了审核上线。张力十足的同性爱情描写以及残酷的注射死刑细节让这部影片引发众人关注。但其实,它们都是这部极具表现力的电影中用以辅助表达的情节罢了,真正震撼的是这部电影所营造的氛围以及探讨的主题。

  影片中的主线是辛小丰和伊谷春之间的对手戏。两个人是生死拍档,共同破获不少大案,在不断熟稔的过程中。辛小丰像一条紧绷着的弦,犹豫,闪躲,从不敢直视现实,在一场场案件里舍生忘死麻痹自己。眼睛毒辣直觉灵敏的警官伊谷春渐渐将三兄弟和当年的灭门惨案联系在了一起。两个人出生入死,可同样心怀猜忌,充满压抑。他们的压抑恰恰震颤着整部电影的气氛。“那只鞋如果要掉,就让它掉下来吧。”猫鼠游戏里被追逐的三个人全部都紧绷着神经,被自己的愧疚感折磨,偷偷摸摸赎罪,为过错而惊恐,颤颤巍巍地躲藏。最后案情暴露,辛小丰和杨自道反而如释重负,其实他们都在等着这一天。

  多年之后,当年的犯案人与如今的侦查人狭路相逢,在这法律情感和伦理的窄缝里相互碰撞,逼得双方都喘息不过。自一开始就了解到罪犯是谁的观众,陪着主角一同陷入这场阴郁的漩涡中,同样也随着影片的节奏忘却呼吸。

  这部电影更可贵的是在悬疑犯罪的表面下所探讨的主题。“在我眼里,人是神性和动物学的总和,就是他有着你想象不到的好,更有你想象不到的恶,没有对错,这就是人。”法律是人性的低保,不管你多好,只管限制着你罪恶的想法。虽然没有言明,但是剧中,善恶与法律情理是一个隐含的主题,紧紧纠葛在一起的善恶与对错要随着剧情硬生生地撕裂。善恶一时妄念,晦明隐显任浮沉。善良的人做了错事,恶人一直在做好事赎罪,善与恶对与错的界限是那么不分明,但是法律的界限却是清清楚楚的,让人揪心,也让人无可奈何。影片的最后部分的翻转,辛小丰和杨自道的罪责本不致死,却相互约定一口咬定修改口供共同赴死,其实是为了留给命案的遗孤尾巴一个轻松的未来。其实是将人性的矛盾推到最高处,将一个质疑丢给了观众。

  烈日灼心,名为烈日,实则难掩阴郁。炎炎日正午,灼灼火俱燃。正义的烈日焦灼三兄弟的心,但是阴郁的气氛铺天盖地挥之不去。法律的烈日照亮社会,却会遗漏一些温柔阴郁的角落。烈日灼心,题材尺度突破之余,也给了我们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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