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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炮儿》: 一个久远江湖秩序的复活

  作者:余锦雄

  听说过很多北京老炮儿的故事,那时南北城很对立,所谓的老炮儿都是挟裹着一些江湖征伐之气游荡其中,他们有自己的圈子,每个圈子有自己的规矩。和中产阶级“天棚、鱼缸、石榴树,老爷、肥狗、胖丫头”的生活不一样,他们是“抽烟喝酒闷麻将局,街边儿扎窝子下象棋”,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情况也有,最近比较知名的一个老炮儿,是扎瞎了歌手罗绮眼睛的宗泽,听说起因是开打嗝的玩笑过了些双方都没HOLD住。

  老炮儿们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那是老炮儿们的江湖价值观,比如说忠诚与报答,这是老炮儿们引以为豪的东西。所以《老炮儿》讲的不是如何挥起板砖砸向对手,而是当一个老炮儿出现在对手面前时,对手从内心油然而生的敬畏。但是世异时移,六爷(冯小刚饰)心中的江湖早就寻不回来了,所以他只能像一只养在胡里里的鹦鹉,连管闲事,发牢骚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就像他指责现在的孩子们,“不懂忠诚,没有规矩”,包括他的儿子小波(李易峰饰)。但是当半年没见过的小波终于出现的时候,却是他被一群整天无所事事,只知道飙车的富二代给绑为人质,因为小波不小心刮了领头小飞(吴亦凡饰)的马子的红色法拉利跑车。人被扣押,需要拿钱赎回,于是,老炮儿六爷被迫“重出江湖”。

  可是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江湖已经不再是那个江湖了,负责送信给六爷的老哥们的小子回来说,玄武区都合到西城了,哪找人去!就连六爷为召集老哥几个写的英雄贴都十分膈应的慌,因为现在都是互联网时代了,不流行写信了。而当六爷和闷三儿(张涵予饰)满脸悲怆的骑着自行车穿过街头小巷时,电影中不断的出现富二代们改装的进口大马力汽车。六爷到了现场,他要和那帮小子讲规矩:打群架。但是没有人理他,一个小喽啰过来,直接给了六爷一耳刮子,钱就是规矩,懂不?

  老舍在《四世同堂》里说,“可是他豪横了一生,难道,就真把以前的光荣一笔抹去,而甘心向敌人低头吗?”,老炮儿的江湖虽然远去了,但是并没有坍塌,所以六爷在被人揍倒在地的瞬间,一个久远的江湖秩序已经在我们心中复活了。

  关于军队大院的派系斗争,王朔的小说多有描述,姜文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也有精彩的再现,那些是小炮儿的精神乐园。而《老炮儿》却把镜头对准了生活在北京胡同里的老炮儿,他可不只是豪横一生,还是自觉的对混乱秩序表达自己的声音,这样的人物形象早就突破了北京这个地域概念。

  电影结尾,老炮儿帮儿子将那个叫“聚义厅”的酒吧开起来了。门口,有人很没有礼貌的问路,小炮儿说问路人没规矩,老炮儿的精神至此得到传承。于是又想起电影开头,六爷叫住一个偷了人钱包的男人,叫他给人家把身份证寄回去,并威胁他,你走出这里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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