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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归来》影评:这一次齐天大圣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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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程世杰

  如果你要问,孙悟空是谁?恐怕没人会答不出,文学作品和影视剧解读和演绎了不同的悟空,悟空给我们带来了整个内心的精神崇拜。而对于他的致敬,《大圣归来》则选择了更加另类的方式,从技术上来看,电影本身并不完美,在一些细节上,比如画面的渲染以及结构的处理上甚至显得有些失衡,但这丝毫不影响影片情感的抒发。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电视剧中的孙悟空是什么样子,尚处孩童的我们看着浑身是胆的猴子挥舞着如意金箍棒大杀四方时,他就成了我们人生中的第一个大英雄。《大圣归来》真正成功的是猴子本身,他的设定不再是一个古板的跟随三藏去西天取经的佛教徒,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性的英雄。这种设定灼烫了一代人回忆的泪点,这是对国产动画电影的追思,也是对孤单落寞的齐天大圣,一次俯身的告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荧幕上看见这只猴子了,所以再次与他相逢,不由得又想起他的故事,这一次他不再选择为谁而活,这一次他是为了自己。

  在这里,他不再是顽劣的、狡黠的,如往常一样,漫无目的的与人作对,不是一些真人电影里的那些谈情说爱、多愁善感,也不是一些武打片里一样的机械和动感,而是看起来终于像个人了。面对天庭的十万天兵,他选择了孤军奋战,只是孤零零的坐着,但这次孤独的坐便要好过昂首挺胸的站,这意境像极了我们,颇有一丝无可奈何的落寞,好寻出来些英雄末路。江流儿说得真好:齐天大圣孙悟空,身如玄铁,火眼金睛,长生不老还有七十二变,一个跟头啊就是十万八千里……这是孩童时期几乎所有人爱他的理由,一个如意金箍棒一万三千五百斤,搅的满天神佛不得安宁。十万天兵御风而来,却要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江流儿看来,悟空就是他的偶像,一个尖嘴猴腮浑身透着一股狂傲的齐天大圣,偶像和英雄是不一样的,偶像一定要有他的弱点,有柔软的地方,可以不完美,但却很温暖。儿时的那位偶像,如果是英雄,只能是一个人的英雄,而也只有那个人才能把他当做英雄,就像大熊和哆啦A梦。五行山下的五百年,他也不再是那个齐天大圣了,就像有一天我们终会知道蓝胖子的口袋是不存在的,星矢是不会天马流星拳的,而他也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普通一人。

  可后来得知他斗不过佛祖,我是不服气的,小人书翻到最后才得知,他功德圆满,成了斗战胜佛,诵经念佛再无半点当初的桀骜。电视中《西游记》白骨精那一回,悟空扑通一声给唐僧跪下,我顿时泪目,大人们都以为我是伤心悟空走了,我是伤心,一个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怎么说跪就跪了。你的自由呢?你的孤傲呢?你那么愤世嫉俗怎么就成了佛陀?坐着莲花宝座,你那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金箍棒,输给了头上方寸的金箍,前半本大闹天宫,快意恩仇,怎就成了后半本的仙侠鬼怪、普度成佛。

  经年之后,才发觉猴子做得对,成了佛也好过他的兄弟们,不是收做了坐骑,被别人的屁股顶在头顶,便是死在了法宝与铁棍之下,纵使你有千般变化、万般能耐,也出不了五指山,逃不出三界外。故事的最后,妖怪们都死了,猴子也落得善终,得了佛祖的庇佑,保那唐僧修得正果,忙碌一生也不过是求一个正果。可是我们都在这样一个世界中弄丢了他,没有人再想起那个花果山的猴子,就像评书里唱的,唱的真好,唱的尽是世俗的哀愁。

  什么齐天大圣,不过是一只没用的臭猴子,英雄也有无力,小时候,我们也会向江流儿一样一脸羡慕的说“我们跟着齐天大圣,就什么都不怕了!”,但是有一天我们褪去青涩,发现大圣也老了,也会“管不了”。这或许是人类独有的故事,独有的关于偶像的故事,是欺骗吗?是,但又不是。很多年后,当你重新回忆起曾经,那位齐天大圣,那位没有法力的齐天大圣,在童年的小小世界里,仍然是全部啊。在电影里,孙悟空因为江流儿的死的悲恸击碎了封印,恢复了齐天大圣之身。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隐喻了。

  前半段的小和尚,是童年的自己,后半段的猴子,是现在的自己,童年你以为无所不能的,现在也惶然无力,而就在你以为最无力的时候,他却又高高跃起。好多时候,你和我还不如那只灵活的红毛猴子,仅仅是别人眼里的“他好像一条狗”。片尾孙悟空终于变成齐天大圣,轻松搞定了变身感染虫怪的混沌,我的眼里热闹,心中却更感悲凉。

  就像电影中说的:我们跟着齐天大圣,就什么都不怕了,是的,齐天大圣是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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