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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武:"宅死"的本质是教育的缺失

  作者:于海武

  湖北十堰郧县杨溪铺镇刘湾村王小林大学毕业后不工作,独居14年后"宅死"。在众人质疑其神经是否正常,慨叹国内就业形势黯淡的同时,造成王小林悲剧的元凶却鲜有人探及。笔者看来,"宅死"的王小林,死于教育。

  人的成长过程就是一个不断接受教育的过程。从实施的主体而言,有家庭教育、学校教育、社会教育;从教育的内容来看,有道德教育、政治教育、知识教育、技能教育等等。出人头地,实现价值,是教育的成功;暴殄天物,穷途落魄,是教育的失败。

  一个自幼就没有得到正确教育的孩子,即便他成长为大学生,也难逃死亡的命运。这种死亡,既包括躯体上的死,也包括精神上的死。王小林的悲剧,让我想起上世纪风靡一时的日本松下公司招聘员工的老故事。一名资历很优秀的应聘者因为没有得到公司及时的答复,于松下公司决定与其签订工作合同的前一晚在寓所跳楼自杀。当人力资源部门为这位人才惋惜并为那份延迟的聘用合同而歉疚的时候,松下幸之助却表示,这种心理素质的人不适合在我们公司工作,大家应该感到庆幸而不是惋惜。

  教育的核心和初始,是家庭教育,这对于一个人的成长至关重要。如果说杀死王小林的元凶是教育,那么他的家庭教育就是元凶中的元凶。古人云:"养不教,父之过"。在孩子成年之前,家庭承担着对孩子"教育顶层设计"的责任和使命。家庭的教育观,决定了孩子接受初始教育的质量和层次;家庭的教育投入(不单单指金钱),决定了孩子的前途和命运。"三岁看老",在我看来,不单是对孩子自然禀赋的判断,而是对孩子家庭环境与其自身条件相结合的综合评判。孩子的智商、性格、兴趣、脾气等天生具有差异性,而家庭是否能因材施教,是否能扬长避短,教育的观念和方式是否正确,并提供给孩子以最相适的教育引导,就决定了孩子三岁时的状态。说到王小林,家里的条件可能并不太好,但却可能是个十足的"惯孩"。孩子大学毕业14年不出去工作,不想去就不去了吗?不出去工作,守着黄土也不耕作吗?从这里能够看出,王小林的死亡,其家庭的责任首当其冲。

  教育的关键阶段,是学校教育。在学校这个特殊的圈子里,有教书育人的先生,有性格迥异、志向不同的同学,有一种"小社会"的框框式的约束和管理。但遗憾的是,现在的教育体制的确存在一定的问题,重智育轻德育,就是最大的弊端。推行九年制义务教育、教师绩效工资、学生素质教育,表面上、形式上的东西多了,"不出效益"的德育、体育、美育相对而言反而越来越淡化。就以各地提倡的素质教育而言,孩子的学习生活的确比他们的父辈丰富多了,但丰富的只是形式、是手段、是知识面,还脱离不了"智育"这个"核心效益"。

     说起雷锋、说起海迪、说起郭明义,一个初中的孩子给我们的答案还是一些童真的语言。回想我们在上初中的时候曾经因为加入共青团热泪盈眶,但现在的初中孩子入团后只是变着花样组织活动。还有我们现行体制下培养的一批 "教育职业经理人"(既然要讲效益,我们就不妨以这个称谓表述。但在这里特别声明,绝大多数老师们还没有"晋升"到这个档次)。"教育CEO"天忙着盖楼、采购、招兵买马,"职业经理"则模块式地复制教学、为了绩效干满点不缺勤,甚至还听到过某省"职业经理"上课不讲、课下开班的怪事。退回二三十年,绝大多数老师真的无愧于"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这个称号,甚至冠以最伟大、最无私都不为过。那时候老师在班上最偏向的孩子是谁?是穷孩子、苦孩子、聪明但调皮的孩子!现在呢?如果一名教师蜕变为"职业经理",他们的眼里就会充斥着利益,双腿受利益驱使而迈动,哪里会重视德育教育,又怎么会给孩子以正确的道德示范?因为王小林是考上大学的,还多年被评为"三好学生",所以他在学校的智育是合格的,但从学校回到家庭"宅"起来14年不工作,就是德育上的不及格。至于是幼儿时受过惊吓、小学时受过嘲讽、中学时受过欺负还是大学时受过挫折,因为没有一手的资料,所以无法评说,但是在学校教育这个环节,注定是出了一定的问题。致王小林自杀身亡,学校教育的失败亦有嫌疑。

  另外,人脱离不了社会孤立地存在,社会教育也会影响一个人,特别是未成年人是否能够走向自立、成熟。现在我们常常忽略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这个提法,不仅在学校,在社会这个层面更没有人关心它。社会教育形象而直观,遗憾的是影响青少年最多的是充斥于媒体、网络的各种不良现象,正面的声音不够响亮,这让初涉社会的学子们感到迷茫、惶恐甚至仇恨。而作为社会管理的最基层组织,居委会、村庄对居民、村民的思想道德教育基本上属于"真空",出于考核等方面的需要,整天忙的都是就业、增收、计划生育、社企共建等工作,注重"显性"成绩而忽视"隐性"问题。孝老敬亲、家庭矛盾、子女教育等"家务事",只要不影响邻里关系、不至于引发治安及刑事案件,基层社会组织没有倾注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最具中国特色和实践效果的基层调解员制度,在一些地方已经渐行渐远、淡出人们的视线。当青少年学成返乡、家庭教育完全失败时,来自社会的关注和教育应该及时跟上。因此,在王小林"宅居"并自杀这件事上,社会教育也难逃其咎。

  死亡的话题,非常沉重。笔者在这里无意诋毁死者,也无意伤害死者父母的感情。有网友称,"'宅死'的大学生是一个反面教材,希望在教育和激励年轻一代大学生自立自强、自力更生方面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我们在认识到教育、激励的重要性的同时,还应该弄清楚哪些教育的责任和使命,是我们为父母、为人师、为朋友、为邻里、为公仆应该承担和不可回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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