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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初:春节杂谈——老家年闻

  年的召唤,其实是老家的呼唤。过年,我带着妻女回乡下老家。老家,熟悉又陌生,老家在简单地生长,悄然地发生着变化。

  水泥路

  目之所及,村子里的路变成了水泥路。在父亲和叔叔带头拆了老宅上的平房让给修路之后,水泥路修到了村中心,车子可以开到祖堂前。有了水泥路,大家都很开心,买小车回家过年的人更是说好。除夕团年,不用再担心捧着“神护”滑倒而坏了新年的好兆头;正月初一拜参年,就是下雨天也不用穿雨靴。老家在变!走在水泥路上,回想曾经走泥路时那沾沾湿湿的感觉,又生出些惆怅——土路硬化了,知了能爬出地面吗?不管怎么,老家也正走在现代文明的路上。

  老屋场

  几年前,站在村里的高楼上四下望去,村子显得有些破败,比邻村差了不少。因为老家的读书风气很盛,一个120多户的村子出了8个博士,且每年都有孩子考取大学。学费贵,庄稼人只能拼命地供孩子,没余钱改造房子。后来,还有一些人搬出了村子,老屋场慢慢地成了空心村。可就在去年,老屋场又开始冒出不少新房子。这些房子不奢华,却有几份精致。一打听,原来,那些早年考上大学离开村子的人或为改善仍在老家生活的父母的居住条件,或自己寻思着退休回来养老,在老宅基地上建起了些新房。老屋场又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田埂

  正月走亲戚、拜年。现在虽有车可乘,我仍习惯步行去拜年,权当健身。走在乡村的田埂上,有很多地方已长满了一尺多长的巴茅草,无处下脚。于是,我找来一根树枝,探着路走。站在一个土坡上,四下望去,黄黄的一片,全是巴茅草,风吹着沙沙地着,好看好听。只是,这本该是田地,本该种上油菜。听人说,农村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些老人在家,看着地荒了心疼也没有多少办法。地这样荒着,倒成全了野猪、野兔、野鸡等,它们有了新的乐园。走在这样的田埂地坝上,既熟悉又陌生。

  初五,母亲带5岁的女儿到菜园地去摘菜。我读高中时挑上百斤大粪走过的田埂,女儿却走得小心翼翼。平时不走小路的她,走在田埂上既新鲜又兴奋,还有些许的害怕,甚至横着走了一段路,真该让她多走走田埂,接接“地气”。

  池塘

  随处走走,看到小时钓鱼的池塘大多面目全非了。除少数池塘因新农村建设而掏过,有清水漾着,有很多池塘已不能称之为塘了。土兴塘,被水草完全覆盖。记得小时我在这口塘里钓过二斤多重一条的草鱼。现在的塘中还有鱼吗?下遮水塘,整个塘面一片焦黑,不知是谁放了一把野火,烧了水草的池塘看上去更像是一块湿地。日壶丘塘,芦苇疯长,已占去了大半口塘面,而且塘角上已填满了垃圾。不是老家人不爱惜池塘,而是乡下没年轻人务农,挑塘泥不现实,机器掏眼前又不划算。没有清水荡漾的池塘,孩子们会少许多钓鱼摸虾的乐趣,年节也少了打鱼的热情。这不由得让人担心,老家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也随着池塘一起消失……

  大表哥

  每年正月,我们表兄弟都要一聚,可今年,少了大表哥。去年年底,大表哥去别人家去修理电视机。不曾想,刚出村口被一辆车撞飞,人还没送到医院就没了。兄弟聚会,少了大表哥,少了许多闹酒的氛围。“车,祸!”这是我QQ中一个朋友的留言。她的丈夫去年年底也遭遇车祸,没能与她与儿子一起过年。“车,祸”,简单的两个字,悲伤无尽。

  听奶奶讲故事

  除夕夜,电视中的春晚正要开始,可没了信号。据说是闭路电视的机房断电了。不看春晚,好似少了一道菜,倒也清静许多。一家人围着火盘聊着,听奶奶讲故事。

  奶奶八十七岁了,说话絮絮叨叨的,孙辈平时不愿当听众。今年可她仍讲姑爷爷被醉死的故事。姑爷爷死时,我还没有出生,也没见过他的照片。奶奶说,姑爷爷生前好酒。一日,请客喝醉,孙儿留在家照顾他。他睡下之后仍要酒喝。怕挨打的孙儿拗不过,用搪瓷碗再舀了一碗酒给他喝。就这样,他醉得不省人事,在家扛了两天,愣是没缓过来。其实,我们是懂得的——奶奶每年讲这个故事是叫我们少喝点酒,醉了对身体不好。有这份爱的老家,无论怎么变,它永远是那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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